训练馆角落的折叠桌旁,杨昊低头扒拉着饭盒里的白米饭和清炒西兰花,筷子偶尔夹起一块鸡胸肉,动作快得像怕被人看见。他穿的是队里最旧的训练服,袖口已经磨出毛边,而几步之外的长条餐桌边,几个队友正围着一盘牛排谈笑风生——那是刚从米其林餐厅打包回来的晚餐,每人一份,配红酒。
没人刻意冷落他,但也没人邀请他过去。那张桌子上的氛围太熟稔了,有人聊着周末在三亚包下的私人海岛,有人讨论新提的保时捷该选什么颜色,还有人手机响了一声,瞥了一眼就笑着说:“经纪人又催我接那个手表代言,烦死了。”声音不大,但整个休息区都听得见。
杨昊没抬头,只是把饭盒盖子轻轻合上一半,像是给自己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边界。他的餐食是自己带的,早上五点起床煮的,分装好放进保温袋,中午热一下就能吃。队医说过他体脂九游体育入口率必须压到8%以下,才能争取下个月的替补名单。而那边的队友,年薪五百万起步,合同里连营养师和私厨都写进去了,根本不用操心吃什么。
更衣室里,他的柜子也和其他人不一样。别人的柜子里挂着定制西装、限量球鞋,还有未拆封的奢侈品牌礼包;他的柜子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,一瓶开了封的蛋白粉,和一张贴在内侧的照片——是他妹妹站在县中学门口拍的,背后写着“哥,等你打上主力”。
其实没人欺负他,甚至教练还夸他“踏实”。可这种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立刻填平的。别人失误一次,媒体说是“状态调整期”;他失误一次,评论区就有人说“果然替补就是替补”。训练结束得晚,他最后一个走,关灯时总能听见停车场传来引擎轰鸣——那是队友们开着豪车离开的声音,而他得赶末班地铁,回城郊合租的单间。
今天这顿饭,他吃得特别快。不是饿,是不想被问“你怎么又吃这个”。他知道没人恶意,但那种不经意的优越感,比直接嘲讽还难咽。走出训练馆时,夜风有点凉,他拉了拉外套拉链——那是去年双十一买的,99块,包邮。
远处城市灯火通明,五百万年薪的人正在享受他们的夜晚,而杨昊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加练。差距能不能忍?他没说。但明天早上五点,饭锅还是会准时响起。
